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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作者:法院; 时间:2017-2-10 20:43:20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04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
法定代表人:陆金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政,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前进,男,汉族,××年××月××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
法定代表人:郑生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浩,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伶,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园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涉1#、3#、4#宿舍楼、配电房工程分为桩基础工程和地上工程两部分,分别查明如下:一、关于桩基础工程。2010年3月19日,华建公司与金鼎园区公司双方签订《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1#、3#、4#宿舍楼、配电房桩基础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华建公司向金鼎园区公司承接上述桩基础工程,合同暂定价30万元。该合同“通用条款”第1.8款写明:“工程师:指本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指定的履行本合同的代表”;第33.2款约定:“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桩基础工程按栋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栋完成后三天内支付至完成总价的90%。桩基础工程检测合格(以质检站检查报告为准)后五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100%”。
上述桩基础工程完工后,经珠海市质检站检测合格。2013年7月24日,华建公司、金鼎园区公司就案涉桩基础工程签署一份《工程量清单结算表》,双方均签章确认桩基础工程结算总价为240188.05元。
金鼎园区公司确认至今未向华建公司支付该桩基础工程款240188.05元,并抗辩称华建公司就该款项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华建公司抗辩称,上述《桩基础施工合同》和《工程量清单结算表》并未明确约定桩基础工程款付款期限,且华建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金鼎园区公司催收债权,因此关于桩基础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建公司为此提交2015年2月7日至2月13日的几份电子邮件,收/发件人写明为总监理工程师邹江屏,邮件内容为案涉工程款相关事宜,其中2015年2月13日邹江屏发送邮件“回复:新金鼎款项计算”的附件《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款核对表》中,列明了桩基础结算款240188.05元以及其他工程款项。金鼎园区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证明。
二、地面土建工程。双方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1#、3#、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珠海市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1#、3#、4#宿舍楼、配电房工程以及室外配套工程;合同工期300个日历天(以建设单位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始,以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止);合同价款为包干价4350万元(配电房工程按原1#餐厅的施工合同的计算方式计取),该项目的下浮率为15%。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3.1款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6)不可抗力……。第13.2款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第14.2款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办人承担违约责任。第26.4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2.4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第36.2款约定: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以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包人可按下列程序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索赔:(1)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通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0.2款约定:工期300个日历天。其中1#、3#宿舍楼的计划施工时间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1月26日;4#宿舍楼的计划施工时间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1年1月26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建设单位通知为准;第13.1款约定:凡属发包人原因影响工期的,发生影响部位工期顺延,其它分项不得顺延。承包人推迟工期一天,每天罚款贰万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第26.1款约定:没有预付款,按工程进度进行支付,每个月的25日提交工程进度,按审核有效进度的75%支付,最迟支付时间为次月的10日;工程完工后甲方内部验收付完成工作量的80%,所有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5%;待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及工程资料归档合格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险金;第35.1款关于发包人违约责任明确规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
关于1#、3#宿舍楼的开工日期。2010年4月15日,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称“本工程配电房、1#宿舍、3#宿舍、4#宿舍现已具备开工条件,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5日。合同工期为300日历天。请贵单位立即组织开工。”2010年4月16日,华建公司就“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宿舍1#、3#及配电房”工程提交《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和《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载明工程已具备施工条件,申请开工。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城市开发监理有限公司、金鼎园区公司均于2010年4月16日签署了上述申请报告,监理单位在报审表中写明如下审查意见:“同意开工,工期从2010年4月15日起计算”。华建公司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实际开工时间应以1#、3#宿舍楼桩基础工程检测合格之日即2010年4月23日为准,并提交了该桩基础工程《检测报告》。
关于4#宿舍楼和配电房的开工日期,金鼎园区公司主张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30日,并提供一份盖印金鼎园区公司公章的《原配电房搬迁说明》,说明中写明:“4#宿舍2010年7月29日已经具备开工条件”,华建公司不认可上述主张和证据,但华建公司自行制作的《工期延误统计表》中亦载明4#宿舍楼通知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29日。华建公司主张4#宿舍楼实际开工时间应以该楼桩基础工程检测合格之日即2010年8月19日为准,并提交了桩基础工程《检测报告》。
经华建公司施工,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1#、3#、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取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验收、交付使用,竣工验收日期写明为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2月21日,上述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亦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金鼎园区公司抗辩称上述竣工验收报告中的验收日期全部为华建公司自行填写,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金鼎园区公司为其辩称提供了2011年10月18日的《工程质量事故登记表》,载明施工现场存在问题共12项,并写明“各方责任主体单位相关人员意见:待以上存在质量问题整改完毕后,有书面整改报告才同意验收”。2011年11月22日,华建公司提交《关于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1#、3#、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验收检查存在问题的整改情况报告》,称“以上问题已经整改完毕并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检查验收,符合竣工验收要求,请复查。”当日华建公司在该报告上写明“经复查,已全部整改完毕”。2011年12月8日,华建公司向珠海质监站提交《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1#宿舍、3#宿舍、4#宿舍及配电房工程渗漏窗处理报告》,称整改完成后,经各相关单位检查,未发现有渗漏现象,评定合格,特申请重新验收。金鼎园区公司和监理公司均签署了该报告,并注明“同意验收”。金鼎园区公司据此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
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金鼎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1#、3#、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经双方协商就结算、工期罚款和尾款等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双方已确认工程结算价为46107058.65元,金鼎园区公司已支付36332413.16元,已代付费用1687721.94元,已代付维修款为64523元,双方确定该项目质量保修金按结算金额的5%计,即为2305352.93元;双方就该项目工期罚款552万元存在的争议暂且搁置;金鼎园区公司同意于2013年1月10日前向华建公司提前支付4%的质保金和工程尾款共计2041329.99元;剩余1%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五年后支付。
《补充协议》签署后,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了约定的4%的质保金和工程尾款共计2041329.99元,但关于工期罚款552万元的争议,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
关于工期延误罚款。金鼎园区公司主张:1#、3#宿舍楼于2010年4月15日开工,4#宿舍楼于2010年7月30日开工,根据合同约定,1#、3#宿舍楼工期应于2011年2月9日到期,4#宿舍楼工期应于2011年4月11日到期。2011年12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才获通过。据此,1#、3#宿舍楼延误工期303天,4#宿舍楼延误工期242天。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推迟工期一天,每天罚款2万元,据此,金鼎园区公司主张对华建公司扣减罚款552万元。华建公司主张,1#、3#宿舍楼于2010年4月23日实际开工,4#宿舍楼于2010年8月19日开工,全部工程工期均于2011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延误是由于金鼎园区公司迟延支付进度款、多次变更施工设计图纸以及气象原因导致。华建公司提交多份工程联系单,其中因天气原因无法施工要求顺延工期共计9天、因图纸变更要求顺延7天,因停电要求顺延3天、因航展封路要求顺延5天,共计24天,上述联系单均盖印了项目监理部印章和被告公司工程专用章,金鼎园区公司表示认可。华建公司称除上述联系单外,还有许多天因为图纸修改、大雨、暴雨、台风和高温天气导致工期延误,并提交了相关图纸和气象服务资料,对此金鼎园区公司认为图纸修改和天气原因不必然导致停工,且合同明确约定工期延误需要书面申请并经审批,因此工期顺延以书面联系单审批为准。
关于进度款支付情况。华建公司提交了《付款延误时间表》,载明工程进度款金额、当期应付日期、实付日期等内容。经核对,金鼎园区公司提交一份《关于涉案1#、3#、4#宿舍楼建设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统计表》,并就实付日期有争议的部分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华建公司认可实付日期以银行付款凭证作为依据。此外,关于当期应付日期,华建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应为下月10日前支付。金鼎园区公司提交了从第二笔工程进度款起各笔进度款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华建公司在申请表中均写明建设单位应在下月15日前支付该笔进度款,金鼎园区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进度款的付款期限为协约15日前。根据双方的统计表和银行付款凭证,其中第一期付款按照下月10日前付款、其余款项按照下月15日前付款,则进度款共逾期55天。
华建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鼎园区公司支付《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的工程款552万元及自2011年12月13日起延期付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102941.37元(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后续追加);2、判令金鼎园区公司支付实际施工的预应力桩基础工程款240188.05元及自2011年12月13日起延期付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7992元(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后续追加);3、确认并判令金鼎园区公司支付由于工期延误的经济补偿3540970.61元及自2011年12月13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707515.03元(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后续追加);4、判令金鼎园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
一、关于桩基础工程。金鼎园区公司承认未支付桩基础工程款240188.05元,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金鼎园区公司抗辩称该笔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前述,2013年7月24日双方对桩基础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工程价款,依据合同约定,“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据此,金鼎园区公司自2013年7月24日即负有向华建公司支付桩基础工程款的义务。华建公司主张多次向金鼎园区公司催收该款项,并提供了电子邮件作为证据,其中2015年2月13日总监理工程师邹江屏发送的邮件《回复:新金鼎款项计算》的附件《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工程款核对表》列明了桩基础结算款240188.05元。金鼎园区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能提供反证推翻该邮件,故原审法院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此可以认定,华建公司工作人员就案涉桩基础工程款向总监理工程师提出过主张。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总监理工程师是金鼎园区公司方履行合同的代表。因此,华建公司向邹江屏主张上述桩基础工程款,而邹江屏于2015年2月13日予以回复并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华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金鼎园区公司应向华建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240188.05元。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由上,依照合同约定,金鼎园区公司应自2013年7月24日向华建公司支付桩基础工程款,因此桩基础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3年7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建公司诉请自2011年12月13日起计算桩基础工程欠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地上工程。双方均认可《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项下尚有工程款552万元未支付,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该款项是否应作为工期延误罚款,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开工日期,《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约定:“实际开工时间以建设单位通知为准”,故华建公司主张按照桩基础工程取得《检测报告》之日作为开工日期,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前述,2010年4月15日,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监理公司在华建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审表中亦写明:“同意开工,工期从2010年4月15日起计算”。由此,1#、3#宿舍楼工程开工日期应认定为2010年4月15日。关于4#宿舍楼和配电房的开工日期,金鼎园区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30日《原配电房搬迁说明》写明:“4#宿舍2010年7月29日已经具备开工条件”,华建公司在其《工期延误统计表》中亦载明4#宿舍楼通知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29日。据此,金鼎园区公司主张4#宿舍楼和配电房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30日合理可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其次,《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以建设单位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始,以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止”。根据案涉工程取得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虽然该日期之后仍然进行了部分工程项目的整改,但依据合同约定,仍应以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作为完工日期。
由上,按照合同工期300个日历天计算,1#、3#宿舍楼应于2011年2月9日完工,4#宿舍楼和配电房应于2011年4月11日完工,上述工程于2011年10月18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分别逾期251天和190天。
双方均认可华建公司经书面审批的工期顺延天数共计24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华建公司主张的其他因图纸变更和天气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因上述原因不一定必然导致停工,且华建公司也没有提供实际造成停工的相关证据;再者,根据合同约定,施工方应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延期报告,而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建公司也确实因上述原因提出过多份书面申请,故对于没有书面报告又没有实际停工证据的延误天数,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逾期支付进度款,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即建设方逾期支付进度款,施工方有权停止施工,故逾期付款天数应作为延误天数在工期中扣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除第一笔进度款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在下月10日前支付外,其余后续款项按照华建公司的书面请款报告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均已变更为下月15日前,由此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天数共计55天。综合上述两类顺延情况,华建公司有权要求顺延工期的天数共计79天。
由上,按案涉工程整体计算,华建公司逾期完工共251天,扣减顺延工期的79天,工期延误共计172天。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人推迟工期一天,每天罚款贰万元”,华建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罚款共计172×2=344万元。金鼎园区公司未支付的工程余款552万元应扣减上述罚款,即金鼎园区公司还应支付地上工程余款208万元。华建公司诉请金鼎园区公司支付工程款552万元,其中208万元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至于该款工程余款的利息,由前述,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就该项目工期罚款552万元存在的争议暂且搁置,同时约定提前支付部分质保金,可见双方对暂不支付552万元已经达成一致,故华建公司请求利息从2011年12月13日起算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之后合理期限内,金鼎园区公司应与华建公司结算该笔款项,其拒不支付应支付工程余款,于法无据,故欠款208万元的利息应自《补充协议》之后合理期限内起算。综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利息应自《补充协议》之后三个月内支付,据此,208万元的利息应自2013年3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华建公司还诉请金鼎园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补偿及利息,由上,因不可归责于华建公司的工期顺延天数已经在延误工期的天数中扣减,其余工期延误应由华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华建公司诉请工期延误经济补偿及利息,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金鼎园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建公司支付桩基础工程款人民币240188.05元;二、金鼎园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建公司支付欠款240188.05元自2013年7月24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金鼎园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建公司支付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款人民币208万元;四、金鼎园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建公司支付欠款208万元自2013年3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58元,由华建公司负担63228元,金鼎园区公司负担25530元。
华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鼎园区公司支付地面建筑工程款552万元、桩基础工程款240,188.05元、工期延误应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3,540,970.61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建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罚款,应承担举证责任。金鼎园区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实质系反诉。抗辩依附于本诉,本诉不存在,抗辩也无法独立存在;反诉则独立于本诉,即使本诉不存在,反诉也可独立存在。金鼎园区公司对华建公司工期延误的索赔,即使华建公司不起诉,金鼎园区公司也可以对工期延误的责任归属及赔偿的争议独立提起诉讼。金鼎园区公司既没有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也没有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合并审理,一审判决本不应在本案中确定金鼎园区公司对华建公司工期延误罚款的请求。无论如何,一审判决免除金鼎园区公司对华建公司工期延误索赔的举证责任而支持其抗辩主张,显然违背法律规定。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索赔,应承担以下两方面的举证责任:1、金鼎园区公司已在《施工合同》第36.3款及第36.2款约定的时限内提出工期延误索赔。《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6.3款约定:“承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给发包人造成经济损失,发包人可按36.2款规定的时限向承包人提出索赔。”由此可见,《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若由于华建公司(承包人)的责任导致工期延误,金鼎园区公司(发包人)可以提起索赔,但应在《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6.2款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所谓提出工期延误索赔,《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6.2款已经作了明确的约定,金鼎园区公司(发包人)提出工期延误索赔,也应当遵循《施工合同》第36.2款的规定,才构成符合《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索赔。2、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罚款,应举证证明工期延误系华建公司的原因导致。《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十“违约、索赔和争议”中第36.1款规定:“当一方向另一方索赔时,要有正当索赔理由,且有索赔事件发生时的有效证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规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者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查明的工期延误的天数,减除一审判决确认华建公司能够证明工期延误证明应由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责任的天数,对剩余的工期延误天数,未要求金鼎园区公司证明系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即判令华建公司对金鼎园区公司承担每天20000元的违约责任,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免除了金鼎园区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实质是反诉请求)的举证责任,对华建公司极不公平。
二、对华建公司举证证明并获得法庭确认的归责于金鼎园区公司的工期延误,应给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1、对查明的应由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责任的工期延误,应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施工合同》对金鼎园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华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有关工程延误索赔的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若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华建公司需对金鼎园区公司赔偿合同约定的每日贰万元的罚款;对于应由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责任的工期延误,金鼎园区公司当然也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给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对未查证属于华建公司原因工期延误的天数即判令华建公司给予金鼎园区公司每日贰万元赔偿,但对查明应由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责任的工期延误,却不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显然毫无道理。假设工期延误共10天,金鼎园区公司举证证明由于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1天,则华建公司应对金鼎园区公司承担每天贰万元的罚款;华建公司举证证明2天工期延误应由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责任,则金鼎园区公司应对2天工期延误对华建公司经济补偿;而对剩余7天不能证明归属于哪方责任的工期延误,则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互不补偿。2、对于无法查证属于哪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天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及公平的法律原则,应当给予华建公司适当补偿。金鼎园区公司所列举的各项证据中,没有一项可以认定工期延误系由于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没有一项工程是完美无瑕的,尤其工程设计不断变更,不断变更施工,工程初验发现各种问题要求整改很正常,华建公司已尽最大努力将工程合格完工。可能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众多而复杂,包括发包人的错误、设计变更等等。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华建公司没有撤走施工机械设备、脚手架、工程管理人员等,工期长时间延误,该项工程最终结算价款却没有增加,工期延误对承包人造成的损失是巨大而明显的。一审判决以华建公司实际没有停工,就否定应予华建公司经济补偿,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况且众所周知,施工过程中停工、复工会造成重大损失,华建公司即使有权停工也没有行使停工权利系为避免给金鼎园区公司带来重大损失而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义务,但华建公司不应因此而丧失工期延误索赔的权利。因此,对未能充分证明应归责于金鼎园区公司工期延误的天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的法律原则,也应当给予华建公司适当补偿。
三、即使金鼎园区公司能够证明工期延误系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华建公司对金鼎园区公司的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明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3.1款约定:“……。承包人推迟工期一天,每天罚款贰万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专用条款”第43.1款约定:“除向政府交纳的保证金外,需向建设单位支付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
因此,即使由于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长期延误,金鼎园区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赔偿损失,但如果金鼎园区公司不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华建公司对金鼎园区公司的赔偿应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限额为200万元人民币。
四、一审判决认定应华建公司已举证证明有权要求工期延长的天数计算不正确。1、开工日期延误。《施工合同》预计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华建公司为此也做好了施工准备。2010年4月15日,金鼎园区公司向华建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称“本工程配电房、1#宿舍、3#宿舍、4#宿舍现已具备开工条件,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5日,合同工期为300日历天,请贵单位立即组织开工。”但事实上1#、3#宿舍楼桩基础工程于2010年4月23日才检测合格;4#宿舍楼桩基础工程于2010年8月19日才检测合格。因《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金鼎园区公司发出的《工程开工令》指定开工日无疑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且华建公司也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为此做了开工准备。但是,拒绝执行这一违法开工令、拒绝违法鲁莽施工是华建公司的法律责任,因此,金鼎园区公司应当对其违背工程常识、违背建筑法律法规的《工程开工令》指定开日至工程实际具备开工条件之日之间的天数,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并对华建公司给予经济补偿。2、金鼎园区公司延迟付款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责任。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1款明确约定:“没有预付款;按工程进度支付,每个月的25日提交工程进度,按审核后有效进度的75%支付,最迟支付时间为次月的10日。……”。这一约定是有效的,双方没有以任何形式对这一约定做过变更,也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推断华建公司同意金鼎园区公司推迟付款日期。因此,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应从每月10日起计算华建公司有权要求工期延迟的天数。3、设计变更导致的工期延误。对华建公司发现的设计问题,华建公司至少有权主张14天工期延误是显而易见的。《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9.1款规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对华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现的设计问题而导致的设计变更,尽管华建公司可以重新组织施工安排,尽可能缩短工期延误时间,但金鼎园区公司将新的设计在相应施工前14天通知华建公司是不可能的。即使于华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问题的当日,金鼎园区公司立即让设计公司做出设计变更并提交华建公司,且对新的工程设计本身不需要延长工期,华建公司至少也有权请求14天工期延误并有权请求相应的工期延误索赔。
五、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1、33.2、33.3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8天向金鼎园区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金鼎园区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后28天内进行核实,从第29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因此,工程竣工后56天,金鼎园区公司即有义务支付工程剩余价款。本案工程于2011年10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自2011年12月13日即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这是基于《施工合同》的明确约定。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对应付工程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则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根据《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2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即华建公司在收到全部工程价款之后才有义务将工程交付金鼎园区公司,否则有权继续占有工程,直至申请法院拍卖工程付清工程价款。然而,华建公司同意将工期延误的争议搁置,在金鼎园区公司同意提前支付4%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前提下,容忍金鼎园区公司暂扣552万元工程款,留待通过双方协商或司法途径解决争议,但这不应当无端推断为华建公司对工程结算价款利息的放弃。
针对华建公司的上诉,金鼎园区公司答辩称,一、华建公司严重延误涉案工程工期,应承担存在顺延工期事由且已依约申请顺延工期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误期违约责任。1、关于涉案工程工期。2010年4月15日,华建公司主动向金鼎园区公司提交了1#、3#宿舍楼开工申请报告,同日金鼎园区公司发出开工令,监理公司在华建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审表中写明“同意开工,工期从2010年4月15日起计算”;2010年7月28日华建公司提交4#宿舍楼开工申请报告,2010年7月30日4#宿舍楼正式开工。华建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开工时间的认定正确。根据施工合同工期约定,华建公司应在300天内完成1#、3#宿舍楼的全部工程,255天内完成4#宿舍楼全部工程,并办理完毕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手续。但直到2011年10月18日华建公司才向金鼎园区公司申请竣工验收,但因存在诸多问题,华建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多次整改,直到2011年12月6日整改后再次提请验收,2011年12月9日才最终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工期已达到603天,延误工期长达303天。2、关于延误工期的举证责任。工期存在延误的情况下,应由承包人举证证明存在顺延工期的事由并已按合同约定方式申请工期顺延,否则承包人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鉴于上述,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已既成事实,因此,应由华建公司举证证明存在顺延工期的事由且已按合同约定申请工期顺延并获得批准,否则即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金鼎园区公司不承担工期延误的举证责任。事实上,华建公司仅依约申请顺延工期24天,也就是说,华建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279天的违约责任。在《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延误工期违约罚款计付原则的情况下,金鼎园区公司依约扣收该部分延误工期违约罚款合理合法。3、在华建公司严重延误工期的情况下,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赔偿责任,其无任何理由要求获得经济补偿。
二、《施工合同》中从未约定华建公司误期赔偿的限额。尽管《施工合同》约定了华建公司需向建设单位金鼎园区公司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华建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履约保证金,且双方从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即为华建公司的误期赔偿费,更未约定限额。合同约定的误期赔偿可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仅是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并未排除其他法定方式,华建公司混淆概念,曲解合同约定,明显属于逃避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
三、金鼎园区公司不需向华建公司支付利息。鉴于上述,金鼎园区公司严重拖延涉案工程长达279天,金鼎园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收取的华建公司552万元的工期延误罚款合理合法,不需再向华建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华建公司主张的桩基础工程款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因此金鼎园区公司不需向华建公司支付任何利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金鼎园区公司需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金鼎园区公司已经提起上诉,详见金鼎园区公司上诉状。
综上所述,华建公司上诉请求及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
金鼎园区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认定错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落款的时间即2011年10月18日是华建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的时间,但工程实际通过竣工验收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双方明确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1年12月6日。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申请验收日期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明显错误,不仅无视涉案工程经过整改才通过验收的事实,更违反了《施工合同》对竣工验收时间认定的约定。理由如下:1、《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4明确约定“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落款的时间全部为华建公司单方自行填写。3、该落款的时间是华建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的时间,并非通过验收合格的时间。4、华建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后,经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下称市质检站)检查,发现工程存在12项问题(详见该站出具的《工程质量事故登记表》),为此市质检站出具了《整改通知书》要求华建公司进行整改。华建公司签收了《整改通知书》和《工程质量事故登记表》,上述文件中均明确要求:“经整改完成后,本工程实体质量方可通过验收”、“待以上质量问题经整改完毕后,有书面整改报告才同意验收”。可见华建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的2011年10月18日不能作为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的时间。5、此后,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直到2011年11月22日才提交第一次《整改报告》,但经市质检站复查仍达不到验收要求,华建公司被要求继续整改至合格。2011年12月6日建设、施工、监理、质检等单位专门召开了竣工验收整改复查会议,并明确复查的问题处理完成后才同意通过竣工验收,直到2011年12月8日华建公司出具最后一份整改报告提请验收,次日经市质检站复查,才同意验收。由此可见,2011年12月9日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6、2012年12月20日,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确认2011年12月6日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鉴于上述,金鼎园区公司认为,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经过整改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工程竣工时间以整改后的时间为准,且双方对竣工验收时间已通过协议方式予以确认,即为2011年12月6日。华建公司在2011年10月18日申请验收并未获通过后,实际进行了整改并提交整改报告提请再次验收,其对此亦是明知的。因此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应是2011年12月6日。一审判决错误地以华建公司第一次申请竣工验收的日期2011年10月18日作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导致错误地少计50天华建公司延误的工期,应予纠正。
二、一审判决关于延期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天数应作为延误天数在工期中扣除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鼎园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逾期55天错误,金鼎园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华建公司也从未因此停工,故一审判决认为逾期付款天数应作为延误天数在工期中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华建公司申请合同付款的审核程序是:“由承包人报监理单位审查,经监理审核确认后再报建设单位支付”。每次经监理审核确认后,金鼎园区公司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延期支付任何一期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建设单位应在下月15日前支付进度款”作为判断进度款是否延期支付以及延期期限的唯一理由,漏查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应经过的审核程序,与双方的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2、施工合同13.1条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施工合同13.2条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而本案中华建公司从未以延付工程款需顺延工期为由,以书面形式向监理工程师提出申请,也从未以延付工程款为由停工。3、华建公司提交的《珠海市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1#3#4#宿舍及配电房工程工期延误统计表》仅就天气的影响、开工的时间、竣工时间等要素提出抵扣,并未提出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导致工期顺延抵扣的主张,而一审法院却直接为华建公司创造了该项理由来进行工期抵扣,为此多顺延了55天工期,这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由此可见,华建公司从未认为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也从未此为由根据合同约定程序申请顺延工期,客观上更从未以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为由停工。如此完全可以表明金鼎园区公司的付款行为对涉案工程工期不存在任何影响。一审判决认为逾期付款天数应作为延误天数在工期中扣除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三、一审判决关于240188.02元桩基款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工程总监理工程师邹江屏2015年2月13日就案涉桩基款项向华建公司发送的邮件为由来判断该桩基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该邮件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华建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及其他证据证明是总监理工程师邹江屏发送的,金鼎园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应由华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是由金鼎园区公司提供反证来证明。2、即使该邮件是真实的,华建公司也仅向工程总监理工程师主张桩基工程款,并未向工程建设单位金鼎园区公司主张,而金鼎园区公司与监理方的监理合同关系早于2012年之前即已终结,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该行为对金鼎园区公司不产生追索债权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该邮件作为认定桩基款的诉讼时效中断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起诉前,华建公司从未向金鼎园区公司主张过该桩基础工程款项,该工程款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令金鼎园区公司需向华建公司多付工程款208万元及桩基款24万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金鼎园区公司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金鼎园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金鼎园区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拟证明华建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才申请2月份的工程进度款。华建公司称由法院认定。经审查,金鼎园区公司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不提交该份证据,现二审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华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金鼎园区公司当庭提起反诉,要求华建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552万元,并有权以相应的工程款金额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金鼎园区公司的反诉请求实际上是对华建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和抵销,故该反诉意见应作为对华建公司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对金鼎园区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双方均表示没有意见。
另查明,华建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明确了案涉工程延误工期的原因包括了金鼎园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华建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索赔清单》,拟证明工期延误对其造成的损失,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凭证。
再查明,《桩基础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委托的职权:质量、进度、费用、安全控制,合同、信息管理,协调;需要取得××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工程开工、停工、工程款支付和设计变更。
二审调查中,华建公司主张备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金鼎园区公司提供的,当时上面的竣工日期是空白的,在各方同意后由华建公司的人员事后补填为2010年10月18日。金鼎园区公司表示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1年12月9日,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对认定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也没有异议。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提起上诉,综合双方上诉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延误工期的举证责任。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对其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包括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工程,而案涉工程存在延期完成的事实,则华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工期的延误有可以顺延的理由或其他正当理由。华建公司主张金鼎园区公司对工期延误负有举证责任是对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曲解。另外,金鼎园区公司对华建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赔偿请求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认定这是对华建公司诉请552万元工程款的抗辩及抵销,不构成反诉,华建公司在一审时也表示对此没有意见,其在二审期间又以金鼎园区公司未提出反诉作为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552万元工程款,即涉及到金鼎园区公司是否有权扣除该笔工程款作为工期罚款的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开工日期。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鼎园区公司发出的《工程开工令》、华建公司的《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和《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可以证明1#、3#宿舍楼工程的开工时间,金鼎园区公司《原配电房搬迁说明》、华建公司自行制作的《统工期延误统计表》可以证明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的开工时间,而这些证据与《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0.2款约定的“实际开工时间以建设单位通知为准”相符,故一审判决以上述证据认定1#、3#宿舍楼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4#宿舍楼及配电房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并无不当。华建公司上诉主张应以桩基础检测合格的时间作为开工时间缺乏依据,亦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竣工日期。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所载明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鼎园区公司在当天已经提出工程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并提交了《工程质量事故登记表》证明施工现场存在问题共12项,并写明“各方责任主体单位相关人员意见:待以上存在质量问题整改完毕后,有书面整改报告才同意验收”。2011年11月22日,华建公司提交《关于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1#、3#、4#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验收检查存在问题的整改情况报告》,称“以上问题已经整改完毕并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检查验收,符合竣工验收要求,请复查。”当日华建公司在该报告上写明“经复查,已全部整改完毕”。2011年12月8日,华建公司向珠海质监站提交《金鼎科技工业园生活配套二期1#宿舍、3#宿舍、4#宿舍及配电房工程渗漏窗处理报告》,称整改完成后,经各相关单位检查,未发现有渗漏现象,评定合格,特申请重新验收。金鼎园区公司和监理公司均签署了该报告,并注明“同意验收”。华建公司对金鼎园区公司要求其整改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根据《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4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之约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该是华建公司整改后验收合格的时间即2011年12月8日,但鉴于金鼎园区公司对按《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时间2011年12月6日认定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
综上,按照合同工期300个日历天计算,1#、3#宿舍楼应于2011年2月9日完工,4#宿舍楼和配电房应于2011年4月11日完工,上述工程实际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分别逾期300天和239天。
3、关于可顺延的工期。对于双方有签证单的顺延工期24天,应予认定。华建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还有尚未审核的工期延误242天,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华建公司还主张根据《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9.1款“施工中发包人需要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变更通知。……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华建公司对图纸变更有权主张14天的工期延误。对此,本院认为,该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图纸需要提前14天通知承包人,不等于承包人当然享有14天顺延工期权利,对于因此造成工期的实际延误,需要双方通过签证确认,而事实上双方也是这样操作的,正如本案一审证据2010年5月8日的《工作联系单》,双方确认因变更图纸延误工期7天。因此,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对第29.1条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金鼎园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第一笔进度款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在下月10日前支付外,其余后续款项按照华建公司的书面请款报告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均已变更为下月15日前,华建公司上诉主张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天数应从每月10日起计算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金鼎园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55天是一审法院在双方提交的统计表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计算出来的,金鼎园区公司主张该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该55天能否作为华建公司顺延工期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华建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通过书面形式确认,但金鼎园区公司逾期付款是客观存在的,对华建公司的施工进度产生的影响也是存在的,故一审法院确定华建公司可以在延误工期中抵扣该55天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金鼎园区公司主张华建公司从未以逾期支付进度款作为延误工期的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华建公司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明确延误工期的原因包括了金鼎园区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故金鼎园区公司的该项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按案涉工程整体计算,华建公司逾期完工天数为300天,扣减顺延工期79天,工期延误221天,根据合同的约定,华建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罚款为221天×20000元=4420000元,金鼎园区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为5520000-4420000=1100000元。至于华建公司主张根据《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第13.1款的约定,延误工期罚款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而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所以延误工期罚款应以200万元为限。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的是延误工期罚款可以优先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但并不是对延期罚款最高数额以履约保证金为限的约定,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对上述合同条款的曲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根据双方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对于552万元工程款暂时搁置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属于华建公司主张的《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的“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华建公司主张根据该条的约定主张利息从2011年12月13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金鼎园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后开始支付利息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如前所述,华建公司对工期延误是否有正当理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对于不能举证部分的工期延误,应当归责于华建公司,其无权要求金鼎园区公司赔偿损失。对于本院已经认定的可以作为华建公司顺延工期的天数,金鼎园区公司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可以顺延的工期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华建公司窝工的天数;其次,《宿舍楼及配电房施工合同》第26.4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即金鼎园区公司承担违责任的前提条件施工无法进行,而华建公司在本案中对此并没有举证证明;最后,华建公司在本案中对其延误工期所产生的损失仅提供一份《索赔清单》,没有提供相关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华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华建公司要求金鼎园区公司赔偿延误工期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桩基础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华建公司曾向案涉工程总监理工程师邹江屏就桩基础工程款提出过主张。根据《桩基础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8及专用条款5.2的约定,邹江屏作为金鼎园区公司履行合同的代表,其可以行使的职权包括工程款的支付(需要取得发包方批准才能行使),而支付工程款属于金鼎园区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华建公司向金鼎园区公司履行合同的代表主张工程款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金鼎园区公司主张其与监理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终结,华建公司向总监理工程师的追索行为对其不产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桩基础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鼎园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宿舍楼及配电房工程款人民币110万元;
四、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10万元自2013年3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758元,由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663元,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095元。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60972元由其负担。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25566元,由珠海市金鼎园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783元,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烈斌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暐